四则小记

撰文:有缘人


  孤独的放生者

  带孩子到国父纪念馆的湖边散步,我们看见在西边有一个行色仓皇的妇人,身边放一个水桶,正用网子从水池中捞取一些东西。 

  走过去时,发现她正在从池边捞取鲫鱼放进水桶。那些鲫鱼都已经死亡了,浮现出苍白的肚子,可是妇人的网子太短,捞起来显得十分辛苦。 

  我惊诧地问:“你怎么跑到这个池子来捞鱼呢?这是大家的湖呀!” 

  妇人被我一问,窘得面红耳赤,低声地道歉说:“我不是来捞鱼,是来放鱼的,我买了一百条鲫鱼来放生,放下去以后我不放心,想看看它们是不是适应这个水池,结果发现有几条死掉了。我怕别的鱼来吃它们,又怕它们死了污染水池,所以正在把死掉的鱼捞上来。”原来妇人姓朱,是三重人,她在市场里看到待宰的鲫鱼很可怜,慈悲心大起,就从家里拿来大水桶买下一百条鲫鱼。买了以后才发现没有地方放生,淡水河当然是不行的,因为淡水河老早就是鱼虾不生的河流,放下去以后鱼儿不死于屠刀,反死于污染。她灵机一动,想到国父纪念馆旁的小湖,提着鱼叫一部计程车就跑来放生了,又怕人看见她来放生,所以偷偷躲在树荫下放生。 

  她说:“鲫鱼是生命力很强的鱼,可能是坐车太远了,或者是水桶太小氧气不够,倒下去竟死了十几条,真是可怜呀……”说着,这四十几岁的乡下妇人竟流下泪来。 

  我只好安慰她:“你只要有心救度它们,也就够了,你如没有买它们来放生,说不定早就煮成味噌汤放在桌上了。”妇人这才慢慢地释然。 

  朱太太是第一次放生,她过去每到市场看到人杀鸡杀鸭宰鱼剥蛙,时常痛心地流下泪来,站在一旁为那些被宰杀的动物念往生咒,希望帮它们超生,后来觉得这样不彻底,因此发心要买来放生,她初发菩提心就被我遇到了。 

  她的家境并不富裕,也不像受过什么教育,她连国语都说不灵转,可是她的慈悲心是与生俱来的,是听起来就令人为之动容的。 

  后来她问我以后应该去哪里放生,使我语塞而茫然起来,想了半天想不起台北近郊有什么干净的河流。我说:“我看只有到阳明山,或者坪林、花园新城那里的河流去放。”其实说的时候,我心里也不确知这些地方的河流是不是可以生存鱼虾,但朱太太听了雀跃不已,说她下次买鱼去那里放,因为国父纪念馆的湖水看起来也十分污秽了。 

  她对我诚心道谢的时候,使我深深地惭愧着。 

  告辞了朱太太,来到湖的东边,发现在较浓密的树荫下,有七八个孩子和两个大人正拿着极长的网子在岸边捞鱼捉虾子,他们身旁的桶子里早已捕到了不少。想到刚才的朱太太,我忍不住大声地质问他们:“你们怎么在这里捉鱼呢?这是大家的水池呀!” 

  没想到有一个大人回过头来说:“这又不是你家的水池,你管什么闲事?”然后他们若无其事地又回头捞鱼,我只好去求助公园的警察,可是由于路远,警察来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光了,只剩我,像个傻瓜站在湖边。 

  这时候我的孩子问我:“爸爸,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捉鱼呢?” 

  “他们贪心,他们是小偷,把大家要看的鱼捉回家自己吃了。”我说,其实,我也不确知他们为什么在那里捉鱼,因为他们一天捉的鱼可能吃不到两口,并不能饱腹,而在那儿提心吊胆的恐怕也没有什么趣味吧!这是个奇怪的世界,放生的人因为害羞而窘迫地行善;杀生的人反而由于无耻而理直气壮地做恶;放生与杀生只是极微小的一端,在许多大事上,更多的人令我们感到失望。 

  回家的路上,孩子喃喃地说:“爸爸,那些被捉的鱼好可怜喔!” 

  我抬起头来,看到天边火红夕阳火红的缓缓落下,想起刚才的妇人为放生的鱼死去而落下的眼泪,那泪是晶莹剔透、光泽如玉、人间罕见的,也因为罕见,她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单,好像夕阳一照射就要消灭了。 

  我突然想起了佛经里的一段话: 

  “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 

  “故六道众生,皆是我父母。而杀而食者,即杀我父母,亦杀我故身。” 

  “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风,是我本体;故常行放生。” 

  这是佛菩萨的境界,凡人很难达到,可是我在乡下平凡妇人的泪眼中,几乎就看见了那样的慈悲、那样的境界。 

  最后,我为那些捞鱼的人,深深地忏悔。 


  文/《紫色菩提》林清玄 图/中国佛教文化信息中心) 



  学 佛 随 笔


  找 心 

  《金刚经》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我想这个心肯定是错了,一定要找回另外一颗心,应生的心在哪里呢?肉团心不是,会考虑同题的心不是,凭经验判断的心不是,能学知识的心不是,认识周围坏境的心不是,极度高兴和生气的心也不是,而念佛最接近真心。 

  在人声鼎沸的十字街头,在人迹稀少的乡间小道,在默念佛号中去寻找另一颗心,一次次念佛、一次次寻找,在极度清净中,心中干净、安详、柔和、明亮,犹如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儿风,没有一朵飘动的云,没有一粒悬浮的灰尘,原来不起心动念、不分辨、不挂牵、不执著的心就是。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没有固定的形态和方位,不离此心又不是此心。 

  离相敬佛 

  为在家偶然的上香供佛之事,丈夫极力反对,我说服婆婆后一块给丈夫做工作,婆婆准许每月只点二支香,他当母亲的面答应,过后就反悔。 

  我很犯难:《阿弥陀经》中讲“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随了他的心,我这辈子的修行就延误了;坚持自己的作法,显得太自私,他肯定不同意。《法华经》讲了香、花、果供养,一月连二支香都办不到,诚心在哪里?《心经》开头的三个字就是“观自在”,可我已不得自在半年了。 

  坐功起来的一瞬间,心中一亮,《金刚经》讲离一切相修一切法,同理可以离一切相去敬一切佛。佛觉行圆满,不贪求香味供养;佛盼望人生能够早日脱离苦海,都修成和他一样的佛。按佛的教导如法修行就是真正的供养,以清净心、持戒身去敬佛就是最上乘的敬佛,以后只要清净时,不用任何形式,在干净地方摄心望空一拜,充满无限欢喜。 

  彩绘、油印、泥塑、石凿、木雕、铜铸、金饰的佛像是佛,坯有尽虚空遍法界无数无量天边的沙等恒河诸佛,身边的眷属和众生他们何尝不是未来的佛?万般随缘过,佛在心头坐,学佛就是学自在,自已自在,让家人自在,让周围的人都自在,能让众生欢喜就是供养诸佛。 

  错与对 

  佛在《地藏经》上说:“阎浮提众生,起心动念无不是错。”佛在《金刚经》中说:“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 

  看后吓得真是不敢起心动念,像防贼那样看守自己的心,整天小心翼翼战战惊惊如履薄冰,生怕佛知道我还是不听话,有错不改,或是改一些留一些,妄心是有些收敛,有时想正份的事,也怕是不对,如何是对,如果是错,心中一片茫然。 

  今天拖地时突然明白:经上讲的“无不是错”,是指整天在人我是非烦恼城中转圈子,想的是损人利己或是自私自利,造轮回因受轮回报,这样的起心动念是错误的。学佛的人面对佛典就如面对一面明镜,发现脸上的黑墨,随时修正缺点毛病。又如念佛、念经、思道、忏悔,这种起心动念是正确的。要论不起心动念,门口蹲的石狮子不起心动念,它却不能修行。 

  在具体的日常生活中,好事、坏事、正确、错误应该清清楚楚、历历分明,分别一切事,不作分别想,如用愚痴法去学佛。学的别别扭扭,那不是学佛,而是着魔,最后不仅出不了六道,见不着佛,还会堕落三途。 

  “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观 照 

  《心经》的重点在观照,念佛常用心返观内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一声佛号。观照能熏掉无明、烦恼种子,在生活中时常观照,心到哪里去了,是散掉了?跑掉了?还是摄住了,是想的正经事,还是打妄想?或是随风瓢荡像个游魂?不忘观照就能拴住心猿意马,这样干工作效率高、差错少、少打妄想、少说废话,越是紧急的事干之前。先念几声佛号,心摄一处,心净神凝,再干事情。恩路敏捷直奔主题,事半功倍效果最好。 

  观照工夫深了,就是照住,照住就能得定,即事一心不乱;照住再深一步,就可得理一心不乱。 

  舍识用根 

  最近看经典就比以前理解的能好一些,以前边看边想,有时反过来倒过去地想,想得头昏脑胀,怎么猜测揣摸好似都不正确。现在只管一行一行往下看,不去理解意思,看完就有收获,许多疑团和问题迎而解,原来佛的智慧最圆满,文字、道理最清楚透彻,用学知识的方法读经是不行的,改变阅读方法后,犹如黑房子打开了天窗,心里一下明朗了。 

  睡梦中没有了以往的俗人俗事,及怪梦恶梦,不是在读经,就是听另人在讲经,醒来精力充沛、法喜充满,白天俗事中,夜晚在佛事中,但愿一生如此。 

  我想趁年轻看些经书,广学多闻,以求深解意趣;闲了一心念佛,以求定慧,念佛才能清净,舍识用根读经才能知道经义。不学经典没有智慧,就会处处碰壁,只有通达佛理,明白诸法实相,才会放下,处处随缘自在。 

  标准 

  去西方极乐世界的标准是一向专念和一心不乱,大势至菩萨知道众生的根性,告诉大家一个方便“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唯怪把六根又叫六贼,眼睛就跟贼一样,而且家贼难防,每次看到路上的行人,就意随人去,根本不听我的指挥,且毛病根深蒂固,屡教不改,佛号不得不中断。而现在,你(眼睛)要看,偏不让你看,我低头念佛。发现地上有许多在人脚下丧生的虫子,和受伤后在泥血中痛苦的身躯,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尖直冲头顶、怜虫悲己,疼沏心肺,我不就像这些小生命一样贪图花花世界的热闹,糊糊涂涂地流浪生死吗?小生命没有智慧,神识昏暗情有可谅,下场是如此凄惨!人有智慧不痛下出离心,就是自己欺骗自己,自己对自己不负责任。我发誓:不得一心不乱标准,决不离开娑婆。 

  初认实相 


  佛在大乘经典中讲了宇宙人生的真相、诸法实相,要众生学“无我”扫“四相”,这是佛亲证亲说。而自己一向执著于以自己的好恶去判断周围的一切,认为有一个实我和相对不变的客观世界。这种知见无数次被现实碾得粉碎,又固执地爬起来重新拾起,身心常受摧残,日伤未愈又添新伤,总觉得生活在一张无形的怪圈网中,随时有可能锁定而受伤害,就是不知道产生的根源和解脱的方法,正如《法华经》曰“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是佛说出了诸法实相,相有体无,相有不著空,体无不著有,“因级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力假名,亦名中道义”,“无住”实是解脱一切烦恼,真正快乐的万能钥匙。 

  学经到今天,我才舒屐地透过气来,不再是困在井底的蛤蟆只看到碗大的天,跳出了井底,还拥有广阔无垠的空间。就此而言,无论用何种方式去赞叹、顶礼、歌颂佛对人类卓越的贡献都不为过。 

  (文/《佛学通讯》阿愚 图/中国佛教文化信息中心)



  多活45年

  约翰·D·洛克菲勒在33岁时赚到了第一个100万美元。43岁时,他建立了世界上前所未有的最大垄断企业——庞大的“标准石油公司”。但他在53岁时又怎么样呢?烦恼把他搞惨了,烦恼和高度紧张的生活已经破坏了他的健康,他“看起来像个木乃伊”。 

  洛克菲勒53岁时头发全部掉光,甚至连眼睫毛也一样,只剩下淡淡的一绺眉毛。 

  根据医生们的说法,他的病是“脱毛症”,这种病通常是过度紧张引起的。他的头部光秃秃的,模样很古怪,使他不得不戴上帽子。后来,他订制了一些假发——每顶500 美元——从此他就一直戴着这些假发。 

  洛克菲勒的身体本来十分健壮。由于从小在农场长大,他的肩膀又宽又壮,腰杆挺直,步伐稳健有力。 

  然而只不过才53岁——正是大多数男人的壮年——他的双肩已经下垂,走起路来摇摇摆摆。 

  做不完的工作、无穷的烦恼、长期的不良生活习惯、经常失眠,以及缺乏运动和休息,已夺去他的健康,使他挺不起腰来。他那时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却只能吃些甚至连穷光蛋都不屑一顾的食物。他当时每周的收入是100万美元,而他所吃的食物每周两块钱就可解决了——医生只准他吃酸牛奶和饼干。他的皮肤已失去了光泽,看起来像是老羊皮包在他的骨头上,而金钱在这时候也派不上用场,只能为他作医药医疗,使他不至于在53岁的壮年死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烦恼、惊吓、高度紧张的生活!是他把自己“推”到坟墓的边缘上。 

  洛克菲勒早在23岁的时候就全心全意追求他的目标。据他的朋友说:除了生意上的好消息以外,没有任何事情能令他展颜欢笑。当他做成一笔生意,赚到一大笔钱时,他就高兴得把帽子摔在地上,痛痛快快地跳起舞来。但如果失败了,那他也随之病倒。有一次他经由五大湖托运价值4万美元的谷物,没有投保,因为保险费太高了:150美元。那天晚上,暴风袭击伊利湖,洛克菲勒十分担心,恐怕他的货物遭遇不测。第二天早上,当他的合伙人乔治·加勒来到办公室时,发现洛克已在那里,正绕着房间焦急地踱步。 

  “快”,他发抖地说,“看看现在是否还可以担保,如果不能的话,就太迟了!”加勒赶快冲到城里去,取得保险,但当他回到办公室时,他发现洛克的情况更糟了。这时,正好有一封电报来到。货物已卸下,未受到暴风雨袭击。但洛克反而比先前更沮丧,因为他们已“浪费”了150美元!他太伤心了,不得不回家去躺下来。 

  想想看,那时候他的公司每年经手50万美元的生意,而他却为150美元如此失魂落魄;甚至因此而躺倒。 

  他根本没有时间游玩,没有时间休息,除了赚钱和教主日学校之外,其他时间全没有了。 

  “缺乏幽默感和安全感”,这是洛克菲勒一生的特征。他说:“每天晚上,我一定要先提醒自己,我的成功也许只是暂时性的,然后才躺下来睡觉。” 

  他手上已有数百万美元可以任意支配,但他仍然担心失去一切财富。怪不得忧虑会拖垮他的身体。他没有时间游玩或娱乐,从未上过戏院,从没玩过纸牌,从来不参加宴会。诚如马克·汉纳所说:“在别的事务上他很正常,独独为金钱而疯狂。” 

  有一次洛克菲勒在俄亥俄州向一位邻居承认说:“希望有人爱我。”但是他过分冷漠多疑,很少有人喜欢他。摩根有一次大放怨言,声称不愿和他打交道。“我不喜欢那种人。”他不屑地说,“我不愿和他有任何往来。” 

  洛克菲勒的职员和同事对他敬畏有加,最好笑的是,他竞然也怕他们——怕他们在办公室之外乱讲话,“泄露了秘密”。他对人类天性没有丝毫信心。有一次当他和一位独立制造商签订10年合约时,他要那位商人保证不告诉任何人,甚至他的妻子也不行。“闭紧你的嘴巴,努力工作”,这就是他的座右铭。 

  接着,就在他的事业达到顶峰之时——财富像维苏威火山的金黄色岩浆那般,源源不绝地流入他的保险库中——他的私人世界却崩溃了。许多书籍和文章公开谴责“标准石油公司”那种不择手段致富的财阀行为——和铁路公司之间的秘密回扣,无情地压倒任何竞争者。 

  但他最后还是发现自己毕竟也是个凡人,无法忍受人们对他的仇视,也受不了忧虑的侵蚀。他的身体开始不行了,这个新敌人——疾病——从内部向他发动攻击,令他措手不及,疑惑不安。 

  起初,“他试图对自己偶尔的不适保持秘密”。但是,失眠、消化不良、掉头发——烦恼和精神崩溃的肉体表征——却是无法隐瞒的。最后,他的医生们把惊人的实情坦白告诉他。他只有两种选择:或是财富和烦恼——或是性命。他们警告他:他必须在退休和死亡之间做一抉择。 

  他选择了退休。但在退休之前,烦恼、贪婪、恐惧已彻底破坏了他的健康。美国最著名的传记女作家伊达·塔贝见到他时吓坏了,她写道:“他脸上所显示的是可怕的衰老,我从未见过像他那样苍老的人。” 

  老?怎么回事?洛克菲勒比当时的麦克阿瑟将军还要年轻几岁呀!但他的身体已如此衰弱,伊达·塔贝深为悲哀。她正在撰写她那本有力的著作,揭发“标准石油公司”的罪恶;她当然不会去喜爱一手建造此一“庞大组织”的人。但是,她说,当她看见洛克菲勒在主日学校教书,焦急地搜索四周的脸孔时——“我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这种感觉与时俱增。我为他伤心。我知道,没有知心伴侣,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医生们开始挽救洛克菲勒的生命,他们为他立下三条规则——这也就是他后来终生彻底奉行的三条规则: 

  一、避免烦恼。在任何情况下,绝不为任何事烦恼。 

  二、放松心情,多在户外做适当运动。 

  二、注意节食,随时保持半饥饿状态。 

  洛克菲勒遵守这三条规则,因此而挽救了自己的性命。他从事业上退休,他学习高尔夫球,整理庭院,和邻居聊天;他打牌、唱歌。 

  但他同时也进行别的事。温克勒说:“在那段痛苦的日子及失眠的夜晚里,洛克菲勒终于有时间自我反省。”他开始为他人着想,他曾经一度停止去想他有多少钱,而开始思索那笔钱能换取多少人类的幸福。 

  简而言之,洛克现在开始考虑把数百万的金钱捐出去。有时候,这件事可真不容易。当他向一座教会学校捐献时,全国各地的传教士齐声发出反对的怒吼:“腐败的金钱!” 

  但他继续捐献,在他获知密西根湖湖岸的一家学校因为抵押权而被迫关闭时,他立刻展开援助行动,捐出数百万美元去援助它,将它建设成为目前举世闻名的芝加哥大学。 

  他也尽力帮助黑人。像塔斯基吉黑人大学,需要基金来完成黑人教育家华盛顿·卡文的志愿,他毫不迟疑地捐出巨款。他也帮忙消灭十二指肠虫,当著名的十二指肠虫专家史太尔博士说:“只要价值5角钱的药品就可以为一个人治愈这种病——但谁会捐出这5角钱呢?”洛克菲勒捐了出来。然后,他又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他成立了一个庞大的国际性基金会——洛克菲勒基金会——致力于消灭全世界各地的疾病、文盲及无知。 

  洛克菲勒深知全世界各地有许多有识之士,进行着许多有意义的工作:研究工作默默进行,学校一所所建立,医生致力于和某种疾病战斗。但是这些高超的工作,却经常因缺乏资金而宣告结束。他决定帮助这些人道的开拓者——并不是“将他们接收过来”,而是在他的金钱资助下,发现了盘尼西林,以及其他多种发现。 

  洛克菲勒他自己怎么样了?他把钱捐出去之后,是否已获得心灵的平安?不错,他最后终于感觉满足了。 

  洛克菲勒十分快乐,他已完全改变,完全不再烦恼。事实上,在他被迫接受他生命中最大的一次失败时,他甚至不愿因此而失去一晚的睡眠。 

  那次失败是这样的:他一手创立的那家大企业“标准石油公司”,被政府勒令付出“历史上最重的罚款”。根据美国政府的说法,“标准石油公司”是一垄断企业,直接违反《反托拉斯法案》。这场官司打了五年,美国最佳的法律人才皆投人这场在他们看来似乎永无终止的官司,但“标准石油公司”最后还是败诉了。在南迪法官宣布他的判决之后,辩方律师害怕洛克菲勒无法接受这项坏消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已经完全改变了。 

  那天晚上,其中一位律师打电话给他。他尽量委婉地把法官的判决告诉他,然后这位律师很关切地问他:“洛克菲勒先生,希望这项判决不至于令你烦恼,希望你今晚好好睡一觉。 

  老洛克菲勒怎么说呢?“哦,”他毫不迟疑地回答,“不要担心,强林先生,我本来就打算好好睡一觉的。希望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而心烦。晚安!” 

  这话竟出自一个曾因损失150美元而伤心卧床的人的口中?不错,洛克菲勒费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才克服了他的烦恼。他“死于”53岁——但一直活到98岁。 


  (转自《普陀山佛教》 图/中国佛教文化信息中心) 



  车祸迷思

  一 

  少林寺往安阳的高速公路上,八个人坐在面包车里,任由司机以105的车速往前飞驰。突然之间,左边的后轮胎爆了。车子失去控制的往前冲,然后打了两个转,然后好像撞上了什么,然后头下脚上的翻了一翻,然后又没事似的站在前后不见车辆的高速公路上,只不过车头是向着来时的路。 

  车子一定下来,人也就定下来了,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同车的黄太太,她竟然不在车里,而是在离车子约六七十米远的路上。此时,听到倒在座位上的黄先生,大声而恐惧的以家乡话呼喊着黄太太的名字。而黄太太也不知道是否听到了黄先生刻骨铭心的呼喊,或者她在危急的时候,挂念的也只有黄先生,所以她一拐一拐的往车这边走来。 

  车是定下来了,我的心也定下来了,说真的,在整个过程中,我的心还真没乱,只在刹那间闪过一个念头:这回麻烦了。可是车里的其他人,相信都被莫大的阴影笼罩着,以致车子停了下来后,都忘了尽快离开车子。 

  过后在往医院的车上,以及在医院里,大家谈到各人的感觉的时候,我们才真正的体会到,鬼门关在某一刹那,在某一个空间,正为我们打开呢? 

  而我真的没有感觉死亡的迫近,也许是心智都过于混沌过于不知所谓的缘故吧!我想当时要真的走入了死亡,那我还真的是不知死呢!那种安排那种滋味,对恋生惧死的我辈,或许是一种莫大的福气。 

  如此想来,滚滚尘世间,多少不知因何而生的生命,是否也属于幸福的一群? 

  幸福的一群,在尘世滚滚里,是否也都在等待一次措手不及的死? 

  不知生又何知死? 

  恐惧死,是否也当恐惧生? 

  二 

  车祸发生前,我们参观了少林寺。 

  车祸后,大家都说,还好去了少林寺,还拜了菩萨上了香。有些人甚至亮出挂在胸前的观音菩萨玉像,都说还好请了菩萨。 

  香,我上了;菩萨,我拜了,但是没请玉观音。可是车祸后,我发现跟了我有十年的玉佩,竟然不知何故失踪了。 

  迷信一点,一块玉换一条命。清醒一点,混乱的当儿,值钱的东西都被围观者顺手牵了羊。 

  我是那么平静的想,假设一块玉能为你带来一些不可思议的什么,那我们除了珍惜自己的生命,是不是也该对天地万物有多一份怜惜,甚至感恩。 

  三 

  黄太太是在车子打转的时候,被抛出车外的,她说她的脚被轮子辗了一下,头也被撞了一下,可是到医院照X光,脑部和脚部竟然一点事也没有。 

  她说她当时是喊着:观音菩萨快来救我! 

  结果有人托了一下她那往地上撞去的头。 

  相信日后她会更笃信佛教,会更加奉行菩萨度己度人度万物的情操。 

  四 

  其实在车祸当中,最让我心有戚戚的,是黄先生夫妇二人。 

  从他们身上,不只看到对死的恐惧与无力,我更看到,死之所以可怕,是因为有一股可爱的世间情在无形的牵绊着,在无形的抗拒着既定的死。 

  可是这死,并不因为任何的牵绊任何的抗拒,而有所迟疑、有所缓延,强大的痛苦于是产生。 

  爱得越深,挂念越深,留恋越深,又如何肯撒手归去?爱当真会变成害啊! 

  庆幸大家都还有活下去的福份,趁这难得的因缘,努力学习无挂和无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