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尊是以怎么程度的人们为对机而说《观经》呢?亦即《观经》所被之机是凡夫呢?还是圣者?这是就理解《观经》的根本问题。
首先,此经是为王舍城悲剧女主人公之韦提希夫人而说的,从此经的序分来看,她暴露出女性全部的愚痴,释尊对她评为“汝是凡夫,心想羸劣”故,既然是以她为对机,便知此经是为了凡夫,尤其是愚痴之凡夫女人的经典。然而诸师从此经中颇为高尚的教理之处,以圣道门偏见解释之,以她为大机之圣者,以此经乃为圣者所说之经典,如是则此经完全埋没之故,善导大师注意到此,首先断定她是实业之凡夫、实业之女人而说:
从“佛告韦提”下至“令汝得见”已来,正明夫人“是凡非圣”;由非圣故,仰惟圣力冥加,彼国虽遥得睹。此明如来恐众生置惑,谓言夫人是圣非凡,由起疑故,即自生怯弱:然韦提现是菩萨假示凡身,我等罪人无由比及;为断此疑故言汝是凡夫。(序分义之定善示观缘)
更于<玄义分>之第六“经论和会门”就《观经》之九品详破诸师之说,决定了有名之“九品唯凡论”,而以此经作为末代凡夫之经典。
此经之“散善段”说三三九品之机往生净土之相,就其九品,诸师以上上品为四地到七地的菩萨,以上中品为初地到四地的菩萨,以上下品为种性以上到初地的菩萨,皆以之为大乘圣人;以中上品为小乘之前三果人,以中中品为内凡,以中下品为世善凡夫,以此同小乘圣人;以下三品为大乘始学之凡夫所堕落者,依罪之轻重分上中下。因此以此经是为了如此高级之人所说的;然而彼等大大地谬解此九品之义,故第一以理破之,第二就经文破之,第三举出十个证文证明九品唯凡之义。其所谓的“道理”意指本经所被之机若是那样的大小圣人,则应该不会宣说这样的净土他力之法;换言之,这是为了苦恼的众生之故,佛才从大悲心中宣说这样的净土他力之法。若更加注意,经文之中屡屡有“凡夫众生”之语(十个证文),徵之于这种文势亦能知其意味,并且这不只是九品(散善)之机,也广通定善之机,故大师结论之而呼叫著说:“证明如来说十六观法,但为常没众生,不干大小圣也。”
然此有一疑问,无论如何从经文来看,定善段自不待言,散善段也说到大小二乘之教,所以诸师的看法也有相当的根据;然而大师对此“经说”下了颇为深刻的观察而言:
又,看此《观经》定善及三辈上下文意,总是佛去世后,五浊凡夫,但以遇缘有异,致令九品差别。何者?上品三人是遇大凡夫,中品三人是遇小凡夫,下品三人是遇恶凡夫。
大师将众生之机分为“性”与“相”,从机相来看有三三九品之别,然而这是遇缘有异,有缘遇大乘教则修大乘教;又,遇恶缘之故,继续过著卑鄙无耻的生活。若其因缘不同,则机相自然显现不同,因为机的本性都是贪嗔之凡夫故。因此,上上品之行者之所以修大乘教,乃是遇到大乘教,故学习之;若本来是遇到恶缘的,则成堕落。故九品之行者应该各自反省贪嗔之机性,立于凡夫之自觉而念佛。
回顾初祖龙树,叱姹伫弱怯劣的求道者,而实际上反省到自己之伫弱怯劣;二祖之天亲自言“普共诸众生往生安乐国”以诱引烦恼成就之凡夫;三祖之昙鸾以《观经》下下品看天亲所共之机;四祖之道绰深深意识到末法,特从下下品窥探弥陀之本愿;今五祖善导以“九品唯凡”之义给予逻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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