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安乐集之体裁

    本书并非如善导大师之《观经疏》以《观经》之经名为题,而是名为《安乐集》;又,开头说:「此《安乐集》一部之内,总有十二大门,皆引经论证明,劝信求往。」也说「依《观经》及余诸部」故,不直接作为《观经》之疏,而是别依《观经》,通依诸经,以说明往生极乐之道的书籍。
    那么本书与《观经》的关系―这从探讨其直接性的关系来看其一部的体裁,首先,第一大门是《观经》的序论,有九章,第一章〈教兴所由〉:深深反省时机,今日是「唯有净土一门可以情趣入」的时代,故说此《观经》。第二章〈说听方轨〉:说「佛说」者与听闻者应守之轨则。第三章〈发心久近供佛多少〉:判定听闻佛说者的资格。以上三章是解说经名《佛说观无量寿经》的「佛说」二字。第四章〈宗旨不同〉:说明此经以「观佛三昧为宗」。第五章〈诸经得名〉与第六章〈说人差别〉:述经名与讲经者。以上三章解说经名之「观」与「经」二字。第七章〈三身三土义〉:以《观经》的佛身佛土为报身报土。第八章〈凡圣通往〉:述凡夫与圣者都一样往生极乐。第九〈三界摄不〉:说明弥陀净土是三界以上的无量寿之世界。以上三章解说经名之「无量寿」。此第一大门粗显绰禅师之《观经》观。
    其次,从第二大门开始就《观经》之文句解说其要义,其中从第二大门到第五大门是以说明往生净土之因为主要目的。第二大门之第一叙述菩提心(信),而后之三门概论其行。第三大门以圣道净土二门相对来说明净土之易行,第四大门以万行与念佛二行相对来说明念佛为要路,第五大门述修道之延促等而劝信求往。
    其次,从第六大门到第十一大门是以说明依信行之因而入的净土之果为主要目的。概而言之:第六第七之二门叙述极乐净土之依报的殊胜,第八以下之四门叙述极乐净土之正报的殊胜。更详而言之:第六门是与十方净土相对以赞叹极乐净土,第七门是与娑婆相对以赞叹极乐净土,第八门是赞叹主佛弥陀之胜德,第九以下之三门是赞叹眷属菩萨之胜德。当然各大门都各有几章,所说内容各有不同,但大体上是如上面所述之用意而写的。
    接着最后之第十二大门是劝导应警惕谤法之罪而信受前面所述之说。本书组织如下图:

 

    尚且,若预先说明一二,则刚好那时候是嘉祥大师弘扬三论宗的时代,多以无相大乘之义批议西方之愿生;又,摄论家以别时意之见解妄贬净土之义,此外又有种种邪说横行。因此,对这些谬论提出纠正,亦即第二大门之第二章评论当时之九计:

      一、破妄计大乘无相之异见偏执。
      二、会通菩萨之爱见大悲。
      三、破系心之外无法。
      四、破愿生秽国不愿往生净土。
      五、破若生净土多喜著乐。
      六、破求生净土非是小乘。
      七、破求生兜率劝不归极乐。
      八、会通若求生十方净土不如归西。
      九、料简别时之意

    更且在此应注意的一件事是如下文所述,在某些圣道门兴盛的时代中弘扬净土教之故,以「随他诱引」的化风比较多;又,解释《观经》也使用「要弘奄含」与「念观未分」的释体;引文的体裁也显出特殊风格,一莲院师将之分为「引文取意之例」与「搜酌通会之例」而恳说之。

二、安乐集之归趣

    本书如同见文知义,是说明往生安乐之道的书,开头如下述言:

      此《安乐集》一部之内,总有十二大门,皆引经论证明,劝信求往。

    所谓「劝信求往」不用讲是劝净土教之信求往生净土,第四大门之第四章言「引圣教证成劝信求生」,第五大门之第四章说「引圣教证成,劝后代生信求往」;像这样的意味,各门到处可见。那么本书的意趣明确地来看,可知第三大门第三章所举出的「圣净二门判」是本书的大纲要领,绰禅师在此决判圣道之难证,唯有净土一门是可通入之路,于《观经》下下品之称名看出弥陀之本愿,而劝导本愿之称名,以此可知其素意。因此其他地方不管所说如何,总之是一种「随他诱引」的施设,一切都归趣于本愿之称名,应以探究此为要;亲鸾上人看透此之机微,而奉绰禅师为真宗祖师之一,因而略征其文解释之。

    首先,第一大门之第四章判定「观佛三昧」为《观经》之宗,并引《观佛三昧经》显示观念之念佛与称名念佛的利益;又,第四大门第二章言「此彼诸经多明念佛三昧为宗」,并将此分为一相三昧与就缘依像之念佛,混说观念念佛与称名念佛,在此很难立即决定出绰禅师之素意在那一边,不过以前面之二门判来看,这是所谓「念观未分」的释体,可知其意是以本愿之称名为归趣。又,第三大门第一章祖述昙鸾祖师之易行道,并且于「信佛因缘愿生净土」之下加入「起心立德修诸行业」之八字;第十一大门第二章也说:「若能信佛因缘愿生净土,所修行业并皆回向,命欲终时佛自来迎,不干死王也。」在此「万行」与「信心」(信佛)到底那一边是易行道之体也难以决判;可是第四大门第二章将「行」分为「万行」与「念佛」,以「万行」为回愿所往生之行,以「念佛」为直接往生之要路;而且就「万行往生」只说始益不说终益,就「念佛往生」便说始终之二益。故以「二门判」之意来看,这是所谓「要弘奄含」的释体,其意是以「信佛因缘」为易行道之体,又可知是贬万行劝导本愿之称名的意趣;如是可明知绰禅师对行的看法。

    其次,就信而言,第二大门第一章论发菩提心,先示万行之菩提心,次依《往生论注》述念佛之菩提心;这也是在显示本愿之称名所具之他力菩提心(信心),所以结释之处会合《论》与《论注》之「一心归命」与「速得菩提早作佛」而言:「令一心专至,愿生彼国,欲使早会无上菩提也。」因此第一大门第四章之「菩提心中行念佛三昧」等句亦应同样解释。尚且其第二大门第三章引用《论注》「如实修行」之文,就三种之不相应如是说:

    复有三种不相应:一者信心不淳若存若亡故,二者信心不一谓无决定故,三者信心不相续谓余念间故。迭相收摄:若能相续则是一心,但能一心则是淳心;具此三心,若不生者,无有是处。

    先前昙鸾祖师就「不如实修行、与名义不相应」举出「三种不相应」,就「三不」以顺逆之展转相成而说「与此相违名如实修行相应」,以之归于「论主之一心」;大体上显明其意,但是尚未相对于三不而用「三信」之语;又,未显示三信之展转相成。然而绰禅师现在相对于三不使用淳心、一心、相续心之语,更就三信说明逆的展转相成,以此三不即一不、一不即三不之义的同时显出三信即一心、一心即三信之义,诚然有「三不三信诲殷勤」之意。尚且依《观经》「具三心者必生我国」之文与本愿之「若不生者不取正觉」之文将之造语而成「具三心者若不生者无有是处」,这是将《观经》之三心与本愿之三信及现在之三心作为同一内容来看,将三者加以比较以显明他力之信相。

    其次,就「佛身佛土」与「往生」预先一瞥,则第一大门第七章依《大乘同性经》说明在净土成佛之弥陀的身土是「报身报土」,又第二大门第二章以「酬因」之义解释之;更于第一大门第八章显示「凡圣通往」之义。当然从其下文来看,说到凡夫不离有相之见,故虽生报土,此是相土,唯见报化佛;若知无相离念为体者,则生无相土。然而这是诱引无相大乘之教徒的一种所谓「随他方便」的施设,因此于第二大门第二章再度论及此事而作结论说:「但至彼国即一切事毕,何用诤此深浅理也。」如同昙鸾祖师所说:「十地阶位是释尊一应之化道,大愿清净之报土无十地阶位。」故绰禅师同样地在第三章引用鸾祖「冰上燃火」之喻而言:「以有相之见愿生净土,净土是无相无生之世界故,往生之时有见有生之情火自然而灭。」又,第七大门第一章辩论「相」有「缚相」与「脱相」,爱佛功德愿生净土者,是解脱之相故,毋宁是可尊可贵的。

    要之,以「圣净二门判」来看此一部之始终,则绰禅师深深反省时机,劝导我等情想之宗教(称名往生),并且判定如实修行相应在于一个信心;本书之归趣毕竟不出昙鸾祖师之范围。

三、教义上之功绩

1.机教之相应

    就净土教之教义内容,绰禅师之教学虽未超越昙鸾祖师,但其化风颇有深刻之处,因此从以下三方面来赞叹其功绩。

    「机教相应」是净土教之基本条件,早在龙树菩萨便开示相应于弱怯劣之机的易行之法,天亲菩萨继承之,而昙鸾祖师于解释《净土论》之「普共诸众生」之处更详明此旨,特别注意到《观经》下下品之机。因此亲鸾上人赞叹七位祖师说:「显大圣兴世正意,明如来本誓应机。」可说机教相应是贯通于七位祖师的信之生命。然而于前面三祖(龙树、天亲、昙鸾)未必以此为标帜,因此很少谈及;但绰禅师出世之时刚好是末法的开始,因而深深反省时机,从反省时机而主张选择教法,这是绰禅师彻始彻终之化风。第一大门第一章说:

    若教赴时机,易修易悟;若机教时乖,难修难入。……计今时众生,即当佛去世后第四五百年,正是忏悔修福应称佛名号时者。

    这里所谓的「时机」是指《大集月藏经》所说的五个五百年:释尊入灭之后第一之五百年间,皆学智慧,佛教得以坚固维持;第二之五百年间,学慧少学定多,佛教得以坚固维持;第三之五百年间,学智慧禅定者少,然尚有多闻与读诵之人,因此而得坚固;第四之五百年间,那一种人已经很少,然尚有造立塔寺积功德,忏悔自己罪障之人,因此亦得坚固;到了第五之五百年,已经没有那种人,佛法衰微,教徒互相诤讼,然而尚有些许善法,得以坚固。又,依据此经,以释尊入灭之后五百年间是正法时代,此后一千年间是像法时代,又之后一万年间是末法时代。正法时代教行证具全,亦即有佛之教,有修此教而证果之人;而像法时代唯有教行而无证果;入末法时代则唯有教而无行此证此之人。将此配属五个五百年说,则第一之五百年是正法,第二第三之五百年是像法,第四第五之五百年是末法时代。如是绰禅师远顾佛教历史,近眺混浊时代,又反观自身,深刻地意识到末法;从时机之反省,将佛教分类为圣净二门,而弘扬贯通正像末三时之机教相应的净土门。

2.圣净二门判

    道绰禅师之己证最有名的是圣净二门之判,自法然上人以来之净土教便专以此为判教之轨范。可是此义远从龙树菩萨之难易二道判而来,已如所述,龙树菩萨就不退转地,主要从「行体」分类为勤行精进的难行道与信方便的易行道。昙鸾祖师更回顾「行缘」,于五浊之世,无佛之时得不退转地谓之难行道,往生净土得不退转地谓之易行道;特别以「自力他力」作为二道判之根本标准。因此绰禅师于第一大门第一章先述其意义,于第三大门第一章设立「二道对辩」之一章,而作如下之述怀:

    余既自居火宅,实想怀怖。仰惟大圣三车招慰,且羊鹿之运,权息未达,佛诃邪执,障上求菩提,纵后回向,仍名迂回;若径攀大车,亦是一途,只恐现居退位,险径遥长,自德未立,难可升进。

    其次引用《论注》开头之二道对判文(引文省略),更将《论注》卷末之释略抄取意,而作如下之问答:

   问曰:菩提是一,修因亦应不二;何故再次修因向佛果名为难行,往生净土期大菩提乃名易行道也?
    答曰:诸大乘经所辨一切行法,皆有自力他力、自摄他摄。

    何者自力?譬如有人,怖畏生死,发心出家,修定发通,游四天下,名为自力。
何者他力?如有劣夫,以己身力,掷驴不上;若从轮王,即便乘空,游四天下,即轮王威力,故名他力。

    众生亦尔,在此起心立行,愿生净土,此是自力;临命终时,阿弥陀如来光台迎接,遂得往生,即为他力。故《大经》云:「十方人天,欲生我国者,莫不皆以阿弥陀如来大愿业力为增上缘。」若不如是,四十八愿便是徒设。

    语后学者,既有他力可乘,不得自局己分,徒在火宅也。

    此完全继承昙鸾祖师,看出《论注》初与终的最重要之处,初文取意于前半而对判难易二道,终文之意义问答于后半,以自力他力作为分判二道之根本标准。

    易行道之释加入「起心立德修之行业」之八字,这如前述是使用「要弘奄含」的释体,而以「信佛因缘」为其素意。后半之问答中说:「在此起心立行,愿生净土,此是自力;临命终时,阿弥陀如来光台迎接,遂得往生,此是他力。」这回顾前后之文势,征诸亲鸾上人之《和赞》,其文似有错简,亦即「愿生净土」之四字应置于「临命终时」之前。

    其次,绰禅师同样于第三大门将「难易二道」之语改为「圣道净土」,开示所谓「圣净二门判」,其文如次:

    问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远劫以来,应值多佛,何因至今,仍自轮回生死,不出火宅?
    答曰:依大乘圣教,良由不得二种胜法,以排生死,是以不出火宅。何者为二?一谓圣道,二谓往生净土。其圣道一种,今时难证,一由去大圣遥远,二由理深解微。是故《大集月藏经》云:「我末法时中,亿亿众生,起行修道,未有一人得者。」

    当今末法,现是五浊恶世,唯有净土一门,可通入路。
    是故《大经》云:「若有众生,纵令一生造恶,临命终时,十念相续,称我名字,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又复一切众生,都不自量,若据大乘,真如实相,第一义空,曾未措心。
    若论小乘,修入见谛修道,乃至那含、罗汉,断五下、除五上,无问道俗,未有其分。
    纵有人天果报,皆为五戒十善,能招此报,然持得者甚希。若论起恶造罪,何异暴风驶雨。
    是以诸佛大慈,劝归净土。纵使一形造恶,但能系意专精,常能念佛,一切诸障,自然消除,定得往生。
    何不思量,都无去心也!

    那么在此应研究的是:难易也好,圣净也好,其教理是同一内容,何故更改难易之语为圣净之语呢?此事若能清楚,则自能显其释功。然而绰禅师虽使用新语,却未解释其意,则不免令人感到迷惑;不过就此语的文面来看,圣道门是圣者之道,净土门是往生净土之道,并且两语互相反显其他之意义。亦即从圣道门来看净土门,圣道门是渐次断烦恼,从凡夫到圣者之道;净土门是不断烦恼,往生净土顿速从凡得圣之道。又,从净土门来回顾圣道门,净土门是从秽土往生净土完成其目的,圣道门不从秽土到净土,而是于此土完成其目的。此古来之所以将圣净二门,或分为此土入圣与他土得证,或分为自力与他力、渐与顿、修道与信仰之原因。因此,又前者是圣者所修之道,后者是凡夫相应之道。细细想来,绰禅师为了显出这样的意义而改难易之语为圣净;在此可看出绰禅师谦虚之愿生心与废此土入圣之圣道门立彼土得证之净土门的敏锐批判。

3.称名本愿说

    称名往生之法义经过龙天二祖,到昙鸾祖师之「十念念佛」而发芽;然而绰禅师深深意识到末法,痛感时机,故于三经之中也特别喜欢《观无量寿经》,以《观经》之下下品读弥陀之本愿,强调称名往生,以之作为净土门之体,其文如次:

  《大经》云:「若有众生,纵令一生造恶,临命终时,十念相续,称我名字;若不生者,不取正觉。」

    如先前所注意到的,弥陀之本愿是以「三信十念」为往生之因,然而其语简约,为了能够有内容丰盛之,因而净影、天台、嘉祥等诸师都以圣道门的教理解释之,而成为很难的信行。然而一见《观经》下下品,信摄于行而显出易行之本愿,使下下品之行者能受行之,绰禅师是深深着眼于此的。下下品之文云:

    佛告阿难及韦提希:「下品下生者,或有众生,作不善业,五逆十恶,具诸不善。如此愚人,以恶业故,应堕恶道,经历多劫,受苦无穷。如此愚人,临命终时,遇善知识,种种安慰,为说妙法,教令念佛;此人苦逼,不遑念佛。善友告言:『汝若不能念彼佛者,应称无量寿佛。』如是至心,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命终之时,见金莲花,犹如日轮,住其人前,如一念顷,即得往生极乐世界。于莲花中,满十二大劫,莲花方开。当花敷时,观世音、大势至,以大悲音声,为其广说诸法实相,除灭罪法。闻已欢喜,应时即发菩提之心。是名下品下生者。」

    首先弥陀之本愿有「十方众生」故,知道善人、恶人、平生之机、临终之机都是本愿之对机;可是弥陀大悲于苦者,心偏怜念恶人过于善人,哀愍临终之机过于平生之机。故今于王舍城之悲剧,现前正显出逆恶之机,因此释尊于右面之下下品说恶人之成佛,而且于临终之机显出本愿之不思议。绰禅师回顾于此,以「一生造恶」之机为本愿正所被机,以「纵令」之语含摄善机。

    其次,弥陀之本愿誓言「三信」与「十念」,然而下下品中善友没有说到三信,而从「乃至十念」劝导其「应称无量寿佛」,并且其称名是为说妙法教令念佛,此人病苦所逼不遑念佛故,转而劝其口称,以口称为本愿故,绰禅师摄三信于十念,而将「至心信乐欲生我国乃至十念」取意而言「十念相续称我名字」。盖信(三信)与行(十念)是名号之义,在法体中是互融的,故今约众生之能行显出所行之名号法体之德,特别不约能信而约能行是由于以行为本位的圣道门兴盛之时代故;又,一般人对一个人的评价往往依其外现的行胜过内面的信,因此而作「行行相对」的教化。然而不可因为说是口称本愿就以口称接受,应听闻名号之义,受行弥陀之愿心。

    其次,解释「如是至心」以下之经文以回顾绰禅师之化风。所谓「如是至心」即是代表《大经》之三信的「至心」与代表《观经》(隐义)之三心的「至诚心」,舍自力之计度而至心归命于「应称无量寿佛」之愿心,以本愿名号为自己生命。其次所谓「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即是从这至心归命所自然流出的喜悦之称名,「具足十念」之语一般解释为十声之称名,然而未必要「十」之数,是「具足乃至十念」之意味,解释从至心之信所显的若干之称名。其次所谓「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以下下品之行者的罪恶为十八十亿劫的生死之罪;实际上不等待称名,「如是至心」之时灭十八十亿劫之罪而决定了往生之身份,为了令知五逆之罪甚重,而说以十声十念灭十八十亿劫之罪而往生净土,这有善导大师所谓的「抑止」之意。其次所说下下品往生之相很低,这同样是「抑止」之意,其实应解释为往生真实报土。因此绰禅师首先以称名往生之本愿为净土门之体,其次回顾不能成就大小世善之我等的罪恶生活,以说明诸佛劝导弥陀净土之所以;最后结之为「纵使一生造恶,但能系意专精常能念佛,一切诸障自然消灭。」「系意专精」是显「至心之信」,「常念佛」是约平生之机而示信后之称名相续相,「一切诸障自然消灭」是依经文之「除八十亿劫」云云而欢喜叙述他力救度的不思议。

顺便一提,发端于绰禅师之称名本愿说,对净土教的实践性方面深有贡献,然而又一方面误解之,衍生将以信为本位的他力净土门看作如同以行为本位的圣道门之故,就下四祖J(道绰、善导、源信、法然)的教化应注意的便是这一点。

四、亲鸾之偈赞

    加以回顾,绰禅师是依上三祖(龙树、天亲、昙鸾)特别是昙鸾祖师之《论注》所显明的《大经》法义记载于《观经》上,更将之带到诸经论上而设立圣净二门之判,从时机之反省劝导往生安乐之道,亲鸾上人如例的以简短的语言赞叹其教化,云:

    道绰决圣道难证 唯明净土可通入
    万善自力贬勤修 圆满德号劝专称
    三不三信诲殷勤 像末法灭同悲引
    一生造恶值弘誓 至安养界证妙果

(正信念佛偈)

    道绰决圣道难证 唯明净土可通入
    万善自力贬勤修 圆满德号劝专称
    三不三信诲殷勤 像末法灭同悲引
    一生造恶值弘誓 至安养界证妙果

(念佛正信偈――文类偈)

    本师道绰禅师者 搁置圣道之万行
    唯有净土之一门 说为可通入之道
    本师道绰禅师者 搁置涅盘之广业
    劝勉五浊之群生 归信本愿之他力
    教主世尊如是说 末法五浊之众生
    纵令修行圣道门 亦无一人可得证
    继承鸾师之教理 绰和尚亦同鸾师
    在此起心立行者 判定言此是自力
    浊世起恶造罪业 无异暴风与驶雨
    诸佛怜愍此等故 皆劝回归生净土
    纵使一生造恶业 但使能系意专精
    常念彼阿弥陀佛 诸障自然皆消除
    纵令一生曾造恶 佛亦来接引众生
    已发愿称我名号 且誓言若不生者

(高僧和赞)

    《正信偈》之中,初二句示圣净二门废立之己证,次二句赞念佛诸行褒贬之释功,其「专称」是具足他力之信心故,第五句赞叹其劝信之殷勤,第六句转换为回顾其机教相应说,以终之二句赞叹称名本愿说。亦即上之「圆满德号劝专称」是弥陀之弘誓,所谓「值弘誓」是与三不相对之三信。(文类偈亦同)

    其次,《和赞》之中,初之三首歌叹二门废立之己证,第四首提出圣道自力之说,后之三首与此相对赞叹他力净土门之意。三首都是依据二门判之文,以知此判之地位;在此举出绰禅师很深的时机之反省与称名本愿说。